女皇受死

我這輩子最慘的一天就是這樣展開的：戴面具的男人往丹沃爾王塔逼近。現在舊事重演；又一位女皇垮台，又一段故事結束。上次的事件幾乎毀了帝國。這次我能做得更好嗎？德麗菈用計擊敗我，讓我措手不及。雖然如此，我可是柯爾沃，皇家聖衛只是後來得到的頭銜。還沒有配劍時，我用棍子和碎玻璃戰鬥，有什麼用什麼。德麗菈，我不知道你正在醞釀什麼了不起的陰謀，但我會不計代價阻止你。

我這輩子最慘的一天就是這樣展開的：戴面具的男人往丹沃爾王塔逼近，打算執行暗殺計畫。多德和攝政王殺了潔瑟敏，自己也因此失勢。現在舊事重演；又一位女皇喪命，又一段故事結束。這對我會有什麼影響？德麗菈不會束手就擒。她用計擊敗我，讓我措手不及。雖然如此，我可是柯爾沃，皇家聖衛只是後來得到的頭銜。還沒有配劍時，我用棍子和碎玻璃戰鬥，有什麼用什麼。德麗菈，我不知道你正在醞釀什麼了不起的陰謀。不過我就要送你進墳墓了。

這破碎的天際線、這晦暗的色調、這光線落下的方式，我從小就很熟悉。這裡是丹沃爾，卻又不是。是我變了，還是失去王位後，世界看起來也不同了？德麗菈，無論你正在醞釀什麼了不起的陰謀，你從我手上偷走皇位的手段的確高明。你知道我身邊有誰可以收買，你還奪走我最強大的盟友，也就是我的父親。但你錯看我了。你只看到備受呵護的公主。你沒想到我會反擊。你不了解我，德麗菈，但你會了解的。

從一個名叫多德的刺客，一劍刺進我母親胸膛的那刻起，我的人生就徹底改變。現在我肩負相同的使命回到故鄉。原來這就是多德的感覺，一邊策劃，一邊想像殺女皇會是什麼滋味？德麗菈，無論你正在醞釀什麼了不起的陰謀，你從我手上偷走皇位的手段的確高明。你知道我身邊有誰可以收買，你還奪走我最強大的盟友，也就是我的父親。但你錯看我了。你只看到備受呵護的公主。你沒想到我會反擊。你不了解我，德麗菈，但你會了解的。

告別。

再會了，潔瑟敏。我們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天。但是我失去的不只是你的靈魂。我自己也不再完整了。我感覺得出來。在你逃離心臟的牢籠時，是否帶走了我的一部分？我的朋友。我的愛人和知己。我的女皇。

心現在囚禁了不同的靈魂。德麗菈‧考伯斯朋的靈魂。嫉妒、憤怒、自私。這種類型的意見對我一點用處也沒有。

卡納卡公爵。

公爵死了。他奄奄一息時的眼神。他意識到自己已經沒救的瞬間。我這段時間的努力都值得了。那個表情。現在距離拯救艾蜜麗只有一步之遙了。完成德麗菈‧考伯斯朋和阿比爾公爵偷走王位時展開的工作。很快就結束了。總會結束。

卡納卡公爵。

這幾個禮拜，我滿腦子只想宰了阿比爾公爵。但實際上我沒有這麼做。我想潔瑟敏會同意我的做法的。現在掌權的是公爵的政治替身，盧卡‧阿比爾本人進了艾德邁爾養病，鬼吼鬼叫說他才是真正的公爵。

現在非貴族出身的人將統治索科諾斯。有意思。百姓很快就會遺忘那個長久以來作威作福，自私又殘忍的傢伙，他們會學會信任他們所看到的盧卡‧阿比爾公爵。雖然外表一模一樣，但骨子裡卻是截然不同的人。現在只剩一件工作。艾蜜麗，撐著點，我快到了。

離開索科諾斯。

卡納卡找不到半個稱職的統治者。所以我沒有將統治權交給任何人。他們得搶破頭。過程可能得花上好幾年，但最終會有人脫穎而出的。一向如此。百姓根本不在乎這個人是誰。到時候他們早已對殺戮感到厭煩了。搞不好他們會讓大皇宮大位懸空也說不定。世事難料。

離開索科諾斯。

我要離開索科諾斯了，但我遇見了許多有能力的好人。盡力為了國家奮鬥的人。少了盧卡‧阿比爾本人礙事，我敢說他們絕對能恢復秩序，重現這個地方的精神。總有一天我要再回來。或許住上一陣子。這裡是我的故鄉。難道這裡最終是我落腳的地方？這裡氣候溫暖，食物可口。我喜歡空氣中的鹽混合香料的味道。

離開索科諾斯。

我慎重考慮過了。雖然很難想像，不過只有一個人適合扛起大皇宮的責任，統治索科諾斯。那個人就是我。「柯爾沃‧阿塔諾公爵」。等艾蜜麗在丹沃爾復位，我就在南方支持她，帝國將空前強大穩定。在卡納卡，我們會設法開採銀礦，同時確保礦工安全無虞。時隔多年，終於又回到故鄉的懷抱。

離開索科諾斯。

再次離開索科諾斯。就像多年前那樣。等我累了，我想再回到這裡。不知道戰嚎是否或接管。幫助帕歐羅不是多數人會做的決定。但街頭混混在他手上脫胎換骨。他們了解這裡的人所受的苦，也了解這裡的百姓。我很好奇這地方在他們手上會有什麼樣的轉變。

離開索科諾斯。

我其實不太喜歡督軍。開口閉口都是七大戒律還有燒死異教徒。但利亞姆‧柏恩好像不太一樣。我感覺得出來，他有心成為好領導者。為百姓效力，為國家福祉盡一己之力。他現在或許在卡納卡佔了上風。希望助他一臂之力是對的。

重返丹沃爾。

丹沃爾。我的另一個家。滿滿的回憶，現在被篡位者對權力的妄想玷污了。

我等不及要將德麗菈骯髒的靈魂還給她，結束這齣鬧劇。我還是不知道她的話有多少是謊言。

她的確有些特質和潔瑟敏一樣。承認這種事心會痛，因為除了艾蜜麗，我不想在別人身上看到潔瑟敏的影子。我們女兒身上到處都有潔瑟敏的影子。不只是外貌相像而已。只要聽到有人說刻薄的笑話，就會蹙眉。議會開會時，以為沒有人看到，對著懷曼甜甜一笑。與年齡大她一輩的自然哲學家舌戰時銳利的眼神。

我希望能讓她的眼中重現神采，毀滅德麗菈的黑暗。訓練時，艾蜜麗不老是對我說她不是瓷娃娃？不怕苦，面對瘀傷和刮傷一笑置之。我希望她再次看到自己乘勝追擊，對我開心尖叫。我希望她重現生氣。我的小女孩。

告別。

我再度哀悼。和她的心臟在附近某個地方散步，但卻天人永隔，到底是什麼感覺？她的智慧。她的真知灼見。她的聲音。她的愛。母親，我再次失去你了。

我知道她的靈魂受困了。我知道必須讓她獲得自由。但我怎麼做得到？當然她設法幫了我。最後一次。不會，我不會哭。還不會。在我我大功告成前不會。

現在心囚禁了不同的靈魂。不同的聲音。德麗菈‧考伯斯朋，謊話連篇，竊取王位。自私、狡猾、心狠手辣的德麗菈。

卡納卡公爵。

阿比爾公爵死後，我的任務即將大功告成。大家說，復仇是傻瓜才做的事。復仇的人最後會毀掉自己。但是我成就感十足。我距離奪回王位只差一步了。距離救回父親只差一步了。現在我只剩下一個絆腳石了。

卡納卡公爵。

不久之前的我，會欣然將匕首插進阿比爾公爵的胸口。但是有一個較巧妙的機會浮上檯面，於是我便順水推舟。公爵還活著，但是被當成自己的政治替身強行帶走了，大家以為他瘋了。公爵實際的替身呢？在我看來，他會比真正的公爵稱職。百姓絕對想不通，他們的統治者怎麼會一夕之間長了智慧，怎麼會輕聲細語了起來。或許他們也會奇怪，艾蜜麗女皇怎麼會一夕之間變了個人。我不是兩個月前的我了。

現在只要再完成一項任務，我就能喘口氣了。柯爾沃，我的父親，我來了。

離開索科諾斯。

索科諾斯群龍無首。這個是我的傑作。當然百姓最終會理出頭緒。一向如此。幾年後就會有人突圍而出，接管大皇宮。百姓過一陣子就會對殺戮感到厭煩，無論新公爵或女公爵是誰，他們都會照單全收。搞不好百姓會將大皇宮夷為平地，然後另尋出路。我很好奇他們會有什麼對策。

離開索科諾斯。

我不擔心索科諾斯。我遇見了許多有能力的好人。盡力為了國家奮鬥的人。少了盧卡‧阿比爾本人礙事，我敢說他們絕對能恢復法治，重拾快樂。一等我復位，我會盡力助他們一臂之力。

離開索科諾斯。

該由誰來統治索科諾斯，我思考了很久。到頭來，我父親柯爾沃‧阿塔諾是我最信得過的人了。有些人或許會懷疑我的人選，但我相信這是對百姓最好的決定。柯爾沃在索科諾斯土生土長，也是他的歸宿。他為帝國犧牲太多了，地位和尊敬都是他應得的。我的父親，索科諾斯公爵。

離開索科諾斯。

帕歐羅或許會成為索科諾斯的領導者。幫助他是不尋長的選擇，我承認。但百姓信任他，而且戰嚎不只是街頭混混。他們有自己的行規。有自己一套道德規範。我很好奇他們是否能改善這裡的情況。等我復位，我搞不好還會助他們一臂之力。

離開索科諾斯。

柏恩攸關索科諾斯的未來。督軍宣稱，如果賦予他們更大的權力，他們能夠恢復國家秩序。我已經幫他們打開大皇宮的大門了。很好奇他們能夠有怎麼樣的作為。副督軍能闖出什麼樣的局面。希望他們記得，我對秩序的看法和他們有出入。無論他們知不知道，但畢竟我可是異教徒。

重返丹沃爾。

丹沃爾。我的家。自從我離開，自我被迫出走，這裡無疑發生了可怕的事。這座城市會成為一片廢墟嗎？百姓都嚇到足不出戶了嗎？

難道我做最壞的打算，是想讓自己安心嗎？要是這座城市比我離開時狀況還好呢？德麗菈做得比我好呢？

不對，不會這樣。我了解德麗菈。而且我現在更認識自己了。對於發生這一切之前，我大可做得更好的事，我內疚不已。我在百姓眼中是不值得賣命的女皇。

我不知道眼前會出現什麼景象。但無論我的城市發生了什麼事，我都不能讓悲傷或憤怒蒙蔽思緒。為德麗菈根本不在乎丹沃爾會不會毀滅。

她一定知道我要找她算帳。她的盟友一個接一個被我剷除，她都看在眼裡。她有位居下風的感覺嗎？還是說這一切都是她的計畫？